四、柬埔寨与中国的外交关系

 

(一)历史上与中国的关系

 

柬埔寨与中国的关系历史比较悠久。目前学术界主流意见认为,柬埔寨的主体民族高棉人是来自中国。从众多资料来看,从属于孟高棉人的一支的高棉人是和中国境内的“濮人”有着共同的祖先,在中国南方地区发祥后,逐渐南迁至中南半岛,再到柬埔寨并定居。这个地区恰好是自古以来中印交流的路线,柬埔寨最早国家的建立,也是直接受益于中印之间的交流。

 

根据中国古书的记录,最早称柬埔寨为“究不事”,在《后汉书》中有“肃宗元和元年,日南缴外蛮夷究不事人邑豪献生犀、白雉”的记载。此处的“究不事”便是对柬埔寨最早的称呼。就是说,在东汉章帝元和元年(公元84年)柬埔寨人曾派使者到中国向东汉王朝赠送生犀、白雉等土特产品。这是史料明确记载的两国间最早的交往。

 

扶南作为东南亚地区一个强国出现于历史舞台后,首次遣使同中国交好,有史籍可考的当在我国三国时期。《艺文类聚》引《吴历》称:“黄武四年(公元225年)扶南诸外国来献琉璃”。十多年后扶南使者再次来访。《三国志》《吴书·吴主传第二》中记载:“[赤乌]六年(公元243年)十二月扶南王范旃遣使献乐及方物”。作为对范旃进贡的回访,“其时吴遣中郎康泰使扶南,及见陈宋等具问天竺土俗,云佛道所兴国也。”《梁书》记载:“吴时遣中郎康泰、宣化从事朱应使于寻国”(《梁书·扶南传》)。也就是吴国派遣使者康泰、朱应出使扶南,这时候扶南的统治者是范寻,并与印度出使扶南的使者陈宋等交流,了解印度的风土人情。朱应、康泰回国以后,着手著述,朱应撰写了《扶南异物志》,康泰写了《吴时外国传》,将他们出访扶南和其他所到南海国家的情景和见闻记录下来,向我国人民进行介绍。

 

此后从公元265年至287年的短短22年间,扶南5次派出使者访问中国。出使的时间分别是泰始元年(公元265年)、四年(公元268年)、太康六年(公元285年)、七年(公元286年)、八年(公元287年)。

 

其后在很多史书当中都有关于扶南的记载。如《晋书》中有载“扶南西去林邑三千余里,在海大湾中,其境广袤三千里,有城邑宫室。人皆丑黑拳发,傈身跣行。性质直,不为寇盗,一耕种三岁获。又好雕文刻镂,食器多以银为之,贡赋以金银珠香。亦有书记府库,文字有类于胡。丧葬婚略同林邑。”“元嘉十年,是岁,林邑国、扶南国、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等。在整个南北朝的170余年间(公元420年至589年),扶南共18次派使访问中国,平均不到10年就有一次使者来访。其中宋时3次,齐时2次,梁时10次,陈时3次。以萧梁时期为最为密切。在齐永明二年,扶南还派使者邀请当时的齐朝一起出兵攻打林邑,被中国婉拒。当时从扶南到我国进行贸易的港口有两个:一是广州,二是南朝都城建康。

 

在扶南时期,中国人已由于种种原因已开始了向扶南移居。在印度支那三国中,柬埔寨的华侨是出现最早的。当然,如果追溯到更为早远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说扶南人本身就是来自于中国。

 

真腊取代扶南之后,柬埔寨与中国继续保持外交关系,但相对沉寂。史书记载,公元814年(唐宪宗元和九年),建立吴哥王朝的阇耶跋摩二世为了向中国通报他登位为王,并希望得到中国当局的承认,向唐王朝派出了使者,“真腊遣使朝贡”。此后有将近300年间,中柬之间没有发生外交联系。

 

据《宋会要辑稿》《宋史》等史籍记载,北宋徽宗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12月,“真腊遣使贡方物”,是两国关系重新活跃的开始。在北宋和南宋时期,真腊遣使至中国访问并进献礼品共7次(包括真腊的属国),其中北宋3次,南宋4次。宣和二年,宋王朝诏封真腊国王。建炎三年,以检校司徒的头衔授与真腊国王,还加食邑,而且成为“常制”。

 

周达观《真腊风土记》记载:“余乡人薛氏,居番二十五年。”“今亦渐有焚者,往往皆唐人之遗种也。”可见至迟在南宋时期,中国人已经在柬埔寨长期居住。

 

据《元史》载,元朝时期真腊派出贡使至元朝计4次,元朝遣使真腊也是4次,来往共8次,元朝不足100年,平均约12年1次。其间隔虽不及南北朝时代的萧梁和明代,但超过了其他朝代。元朝时温州人周达观出使真腊,著有《真腊风土记》,全方位记录当时真腊的情况,成为后世研究柬埔寨历史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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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人周达观的《真腊风土记》书影

 

明朝时期中国与柬埔寨之间外交关系密切。据不完全记载,仅洪武、永乐年间,中国出使柬埔寨就有10次之多,而柬埔寨派往明朝的使团则更多。在80余年间,真腊使者出访中国达到了23次。而且中国使者在柬埔寨受到很大的尊重。郑和下西洋期间,第一站是占城,第二站往往就是真腊。明朝时,由于海寇猖獗,迫使明政府实行海禁,断绝同海外诸夷的往来,“唯琉球、真腊、暹罗许入贡”。对这三个国家破例优待,表明有着特殊的关系。

 

到明朝时,柬埔寨的华侨明显增加。他们除同当地居民杂处之外,还逐渐形成为自己聚居的华人城。一位葡萄牙冒险家在1609年说。在当时金边的两万居民当中,华人就占了3千。

 

明朝灭亡后,大量中国人逃离中国,流离海外,其中尤以越南、柬埔寨为多。在到达真腊的移民中,比较重要的要数莫玖和杨彦迪、陈上川分别率众来到的两批有组织的政治难侨。他们先后抵达下柬埔寨后,在当地开辟丛林,发展经济,建立了地方性的半独立性政权,在后来东南亚的政治生活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至19世纪末,柬埔寨的华侨达到13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10%左右,成为柬埔寨人口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西哈努克亲王在1956年访问中国时说:“许多柬埔寨人都有着中国人的血统,就拿坐在这里的柬埔寨国家代表团的成员来说,很少人没有中国的祖先。”因此,“我们在……血统关系方面很接近。”

 

(二)1949年之后与中国的外交关系

 

柬埔寨从法国的殖民统治之下独立之后,西哈努克领导的柬埔寨王国政府奉行和平中立的对外政策。1955年,西哈努克率领柬埔寨代表团参加在万隆举行的亚非国家会议,在会上重申坚持中立政策。柬埔寨王国政府积极发展同中国的友好关系。1956年2月,西哈努克应中国政府邀请率领柬埔寨国家代表团来中国访问,同周恩来总理在北京发表了支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联合公报。1958年7月,中柬两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并于60年代获得进一步发展。出于对西方集团的不信任和对国家安全的担忧,柬埔寨寻求社会主义国家的支持,中柬关系得到加强。两国领导人多次互访,中国为柬埔寨的国家建设与发展提供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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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2月13日至21日,西哈努克亲王率领柬埔寨国家代表团访问我国。周恩来和首都群众在北京机场热烈欢迎。

 

1970年3月,在美国支持下,朗诺趁西哈努克亲王出访之际发动政变,建立了亲美政权,奉行向美国一边倒的外交政策。由于朗诺政权坚持积极反共方针,中国与之断绝了往来。与此同时,西哈努克亲王联合柬埔寨反朗诺的中左派力量结成民族统一战线,在北京建立了柬埔寨王国民族团结政府,得到了北京的全力支持,与中国的关系较为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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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5月,毛泽东(左)、周恩来(右)与西哈努克亲王(中)在天安门城楼。

 

1975年4月,柬埔寨共产党结束了朗诺政权的统治,建立了民主柬埔寨政府。中柬关系在这一时期有了长足发展,双方在外交上相互支持,中国政府给柬埔寨政府和人民提供了大量无私无偿的援助。

 

1978年12月,越南入侵柬埔寨,并于1979年1月占领金边,扶植了以柬埔寨反对派韩桑林为首的金边政权。金边政权推行的是向苏联、越南一边倒的外交政策,致力于发展与苏联、越南、老挝以及东欧国家的外交关系,对中国采取了敌视政策。这一时期中柬关系陷入低谷,双方政府间的往来几乎全部中断。1982年,柬埔寨抵抗力量组成了以西哈努克亲王、宋双和红色高棉为代表的民柬三方联合政府,并被国际社会公认为柬埔寨惟一合法的政府。民柬联合政府积极开展同中国等大多数国家的外交活动,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支持。

 

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后,越南也于1990年从柬埔寨撤军。1991年10月柬埔寨和平协议在巴黎签署,柬埔寨问题最终以和平的方式得到解决。1993年5月,在联合国的监督和协助下柬埔寨举行了首次全国大选。1993年柬埔寨王国新政府成立以后,一直非常重视发展与中国的睦邻友好合作关系。柬埔寨人民党最高领袖洪森,支持中国限制台湾在国际上的不合理的政治活动,柬埔寨始终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在其他敏感问题上,洪森政府也积极支持。1999年指责北约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

 

20世纪90年代先后访华的柬埔寨领导人有西哈努克国王(1992年、1994年、1999年)、谢辛(1992年、1995年)、拉那烈(1994年、1999年)、洪森(1994年、1996年、1999年)、韶肯(1997年)等。先后访问过柬埔寨的中国领导人主要有钱其琛(1992年)、李瑞环(1995年)、张万年(1996年)、罗干(1997年)等。

 

(三)21世纪以来与中国的外交关系

 

进入21世纪以后,柬埔寨和中国的两国高层领导人之间频繁互动,签署多项协定。继西哈努克、拉那烈和洪森先后访华后,从2000年12月至2001年5月的半年间,中国有三位国家高层领导人江泽民(2000年)、迟浩田(2001年)、李鹏(2001年)相继访柬。2002年11月朱镕基总理又对柬埔寨进行了国事访问。2003年,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北京会见了西哈努克国王,李肇星外长访问了柬埔寨,拉那烈也对中国进行了访问。2004年4月,洪森首相再次来到中国。两国高层领导人如此频繁的接触,在中柬关系史上是少见的,表明双方相互重视、彼此信任,两国关系日趋稳定和成熟。

 

进入21世纪以来,柬埔寨对华关系有了很大的突破。2001年南海撞机事件发生后,柬埔寨和中国一起谴责美国。2002年柬埔寨拒绝给达赖喇嘛发放签证,使其无法入柬参加金边世界佛教峰会;2008年柬埔寨谴责拉萨暴乱;2009年12月份,柬埔寨不顾美国的抗议,向中国遣送20名从新疆省逃脱的维吾尔族恐怖分子。同时,柬埔寨政府鼓励国民学习汉语,在柬埔寨国内开办了汉语培训班,促进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同时鼓励柬埔寨国民到中国企业去工作,增加就业提高收入。这些事件都表明了柬埔寨与中国的关系十分密切,良好的外交关系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重要政治保障。

 

洪森曾多次强调“中国是柬埔寨的战略依托和坚强后盾”。2004年4月洪森访华时重申:柬埔寨把中国视为长期的战略伙伴,发展对华合作是柬埔寨对外政策的重要方向。洪森高度评价并感谢中国多年来向柬埔寨提供的宝贵和无私援助,并在台湾问题上强调柬埔寨将毫无保留地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坚定地站在中国一边。在积极友善的对华政策下,柬埔寨的对华关系步入良性发展的轨道。2006年,在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访问柬埔寨期间,除了中国承诺向柬方提供6亿美元的发展援助和贷款之外,两国还达成建立全面合作伙伴关系的协议。2010 年后更将中柬两国关系提升和定位为“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两国关系的发展已不仅仅局限于经贸和外交领域,而开始向区域政治、安全和文化交流等众多领域延伸,显示出良好的政治互信。两国的关系不断得到巩固和发展,两国在政治、经贸、文化、教育,军事等领域合作力度不断增强。

 

2016年10月,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柬埔寨期间,柬中两国签署了旨在提升双边关系和进一步深化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31项协议,协议涉及的合作领域包括经济、科技、能源、海洋资源保护、医疗、灌溉技术、基础设施建设、水资源、工业、机场建设、电力、大米出口以及其他领域的合作。两国领导人还同意清理9000万美元的债务,以及签署了关于在“一带一路”倡议下落实双边合作的谅解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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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13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金边会见柬埔寨国王西哈莫尼。会见前,习近平出席西哈莫尼在王宫举行的盛大欢迎仪式。

 

更为重要的是,在敏感的南海问题上,柬埔寨也是主动站在中国的立场上考虑,认为南海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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